中午开始不断有人中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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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开始不断有人中暑,我们十几个人分散到十多里的堤上去,两个人一个医疗点。下午文副省长来了,马上开了汇报会,我也参加了。我愁着矿泉水跟不上,向文副省长提了出来,他当即就对身边的人作了吩咐。我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,却精力旺盛。我陶醉于这样一种自己很重要是个人物的感觉,这样一种真正承担了一点什么的感觉,有意义的感觉,只有那些有发言权的人才能体验到其中的快乐。为了这种体验我不怕苦,不怕累,不怕任何牺牲。这些事也许别人也能做,但必须由我来做,由我来做。深夜里马厅长又带了十六个医生来了,袁震海也来了。我心中还有点遗憾,再有什么话只能由马厅长去讲了。当天晚上又传来江源口农场告急的消息。马厅长当即作了分工,万一有事,他就带三个分队过去。第二天中午马厅长再也呆不住了,有险情的堤段万一决口,我们的车就过不去了。于是袁处长和新来的四个分队留下,我和马厅长等坐车赶到了江源口农场。
  医疗药费不能一视同仁,有些好药贵药一般职工不能报销;
  医生的意思是过几天再做手术,马厅长说:“要做就明天做,不然就不做了。”医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,但也只好依了他。
  医生说父亲死于脑溢血,可我根本没有听说过他有这种病,我不相信。可人已经凉了。我在父亲全身上下摸着,把手插到身子下面去摸背脊,想找到一处温热的地方,又把衣服掀开来,脸贴在胸前细听,凉意传了过来,越来越明显,最后我绝了望。父亲抬回三山坳的时候,全村的人都来了,接着邻近的村庄也来了很多人。秦三爹说:“池爹他有后人,还是按老规矩办吧。”马七爹把自己的寿材抬来了,他拍着胸脯说:“我这把骨头,还可以熬个三年五年的吧。”我给他磕了头,马七爹说:“我受了你磕的这个头,棺材我就送给池爹了,他人真的好呢!”父亲还在的时候经常说:“做个好人真的合算,是最合算的。”他的话我懂了,却又不太懂。我还不能充分想象自己,吃了亏,还有什么合算。现在我似乎懂得了,做一个好人真合算的啊!
  以后几天,像约好了似的,各处室都跑来诉说自己的特殊情况,理由都很充分,比丁小槐的还充分。按处长们的意思,如果事事都要到财务上去要钱,那工作就没法做了。我知道这都是表面上的理由,实际上的理由,就是要把钱掌握在自己手里。当基建处的易处长也来说过一套话时,我说:“中央明文规定收支两条线,这是制度。小金库出了多少问题?现在厅里想让它亮相,怎么大家都要死死地捂着,你们就不怕犯错误?”易处长微低下了头说:“如果我们这点内容都叫做犯错误,天下犯错误的人就太多了。谁还真的能把天下的人一网打尽?又靠谁来打呢?谁来打?名正言顺的腐败像秃头上的虱子还捉不过来呢,谁来管这些毛细的事?”他说的也是实话。说来说去,他们的利益还是不能碰的。可依了他这个实话,我想做的事就做不成了。厅政公开从小金库入手,第一步还没迈出去,就搁浅了。我一肚子火想冲着易处长发出来,抬眼看他很老实甚至有点可怜的站在那里,就说:“你去吧,让厅里再想想。”
  以后说话,屈文琴绕来绕去总是很自然地绕到我应该怎么进步这个话题上来。我听着有点烦,可两人刚刚进入状态,我只好把那点烦隐忍着。有时我忍不住顶她说:“男野心家我倒看到过不少,女野心家只听说过有个叫江青的,莫不你是第二个女野心家,对进步的兴趣这么大!”她说:“世界是这么回事,那谁也没办法,有了进步就有了一切,没有进步就丧失一切,你池大为总不至于在这幢房子里再黑黑的黑那么若干年又若干年吧。”
  以后我跟晏老师光是下棋,不再继续那天的话题,他也不说。我回避着,那太伤我的自尊心了。渐渐地我下象棋也有了瘾,哪天不杀几盘心里就憋得慌。好在董柳很开通,晚上出去也不拦着我,自己守着那部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把爱情连续剧永远地看下去。我在厅里没有什么发展,她也从无怨言,她说:”我知道你这个人的毛病,太敏感了,这样安安静静过日子也好。”有了这点理解,我放宽了心,理解万岁。我觉得作为妻子,再也没有比理解更大的优点了。同时我也明白了自己在生活中的位置,青春的冲动已经渺远,剩下可以自我安慰的,就是自己还可以守着那一份清高,做一个人。
  以后我碰见施厅长,该说话仍然说话。说不说这个话对我并不重要,可我如果回避,那就是把头低下来了,这才是重要的。开始几次我还东张西望看有人看见没有,看见了我还有点勇士的气概,可后来觉得并没有那么危险,可能是大徐想得太多了,又感到自己把这点事也看作挑战,看作维护人格,实在是虚张声势。这天下了班我想上街去,施厅长在大院门口,见了我举着手连声喊:“小池,小池!”我正有事,打个招呼就想过去,他手伸在空中,见我没停下来的意思,手慢慢放下来,停在齐肩的地方。我连忙过去说:“您叫我呢!”他向我诉说最近很难入睡,问我有什么药性平和一点的中成药。我说:“吃杞菊地黄丸就不错。”他说:“试过,效果不明显。”我说:“您呢,把心放宽,有些事不想那么多。”他说:“人也怪,昨天的事记不得,多年前的事倒清清楚楚,一幕幕放电影一样,有时候一放就是一个通晚。”我说:“您天天晚上给自己放电影,怎么能不失眠?”正说着大徐开着那辆丰田出了大院。施厅长一直盯着车出了大门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:“不去想那些事,可人总是人吧,心总是心吧!”我说:“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”他说:“一天到晚心里空荡荡,干什么事都不算个事。”我看着他的白发,心里想着:“老了,又退了,对历史舞台还那么执着。”我说:“我给您开几副药吧,钓鱼,下棋,打门球,包你睡得好。”他说:“这些事做一两次还可以,多了就太没意思了。有些东西你们这个年龄体会不到啊。”看着这个可怜的人,我知道任何语言都没有办法改变他对事情的体验方式。他失去的其实只是由权力派生出来的虚拟的尊严,他至今还看不透这个事实,沉溺于往昔不可自拔。这个可怜的人。
  因为许小曼我得罪了那几个同学,他们把我的看作情敌。伍巍说:“大为你爆冷门了,你有时考试爆冷门,没想到别的方面也爆冷门了。”我老实说:“我自己也没想到。”又恨自己不争气,他这么说,我怎么不反击?马上又说:“难道谁规定了谁一定是属于谁的?”汪贵发在一边说:“没想到他倒吃着天鹅肉了。”这个汪贵发,前几年经常耍我,有一次我从外面回寝室,几个人围着一副哑铃在说什么。汪贵发说:“池大为,刚才我们几个人举哑铃,看谁能双手举两只坚持十分钟,没有一个人坚持下来了,你敢试试?”我说:“这算什么!”举了有五分钟,汪贵发一本正经看着表说:“快了,快了。”另外几个人开始发笑,渐渐笑得前仆后仰。我这才知道上当了,硬是咬着牙坚持了十分钟。伍巍说:“我肚脐眼都笑痛了。”现在他竟对我这么说,我憋了一会,冲口而出说:“你才是癞蛤蟆呢。”他马上跳起来说:“池大为你骂人干什么,我说了你吗?”我说:“那难道我说了你?”俩人吵了起来,被伍巍拉开了。
  银河证券第一年的租金,我拿去还了银行的贷款。后来大家都有意见,为什么不拿来发奖金?事后我心里也有点后悔,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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