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这是一个何等理想的学习环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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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马云

  懦夫为着某种激情的激励,往往做出异乎寻常之举。美国妇女眼看她的婴儿葬身轮下,她能在一怒之下以手将汽车推住。吴三桂因为一个陈圆圆,“冲冠一怒为红颜”,不惜亡国之辱,把清兵引进关来。我在总编办公会上自告奋勇地得了一个差事,到红山去采写一个警察,是为了带竺青同行。
  女人的心是受不了空虚的,爱是她们生命的支柱,没有支柱,她们的灵魂和肉体都会崩塌。如果她们全身心曾经投入过的旧情淡化了,一定是被新的内容挤占了。新的内容是什么,只有女人自己知道。
  女性的温柔是上帝赋给的,罗老师并没有因为她的美丽而丢了温柔的美德。她很认真,也许是初登岗位的缘故;她很和蔼,是因为女人的缘故。在她身上我们从来没有找到严厉,没找到“长者之尊”,找到的只是朋友的关爱与微笑。她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妇人,她是个端庄矜持很懂得自重自爱的姑娘,她把少女的高傲非常适度地融合在她的温和之中,在姑娘与师长的接合部找到了最得体的位置。她窈窕的身材明摆着难以抵抗的诱惑,深潭般的黑眸子里埋藏着令人费解的内涵,而当你注视她的时候,却绝不会或绝不敢产生任何亵渎的闪念。她成了大男生们的偶像,是我心中完美的女神。
  女子宣言:要坚决打破老公终生制,实行小白脸股份制,引入老公竞争制,推行情人合作制,实行帅哥轮流制,执行择优录取淘汰制,外加红杏出墙合法制。
  噢,大海,自由的元素!
  噢,浮躁,把二十岁的男生勒得喘不过气来的浮躁哟!现在正是准备高考最后冲刺的阶段,美术之梦已然幻灭,剩下的惟一生路逼使我不能不做殊死的拼搏之时,我反倒在爱河里无目的地浮沉着。教室里的日光灯十二点被某跑校生先熄灭,早晨三点又被某住校生开亮,人们背俄语,背历史,背范文,背政治,做古文翻译练习,我却在空中楼琢磨《洛神赋》里的“翩若惊鸿,宛若游龙”,“耸轻躯以鹤立,若将飞而未翔”。我怎么也摆脱不掉相思的纠缠,我知道为了这美妙的甜蜜,我要从我的学业里割舍出一部分积蓄做代价,但我毫不惋惜,甚至觉得这种消耗的感觉挺好。
  哦,她有事求我,我应该帮助她。我是个热心肠的人,这谁都知道。可我不是把订书钉带在身上走来走去的人,我这里没有。即使我带了订书钉,万一她要用转笔刀呢?我想起来了:“图书馆有,还有订书机呢!走,跟我去订吧。”
  潘志成朝我做了个鬼脸。
  潘志成的家与我家成一条线地紧挨着。我初中毕业也恰是他小学毕业的时候。我们一起上了B九中,我高一,他初一。这样一来,原来就三天两头见面的画友,成了每天形影不离的同学。他每天早上到我家叫我一起去学校。我们很快就加入了美术老师兰尚濂的美术活动小组,成了兰老师的得意门生。
  潘志成的朋友成了我的朋友。
  潘志成的所谓采药究竟是什么药,我记不起来了。大约是挖甘草之类吧。而后他又去打草。十天后的日记是这样记的:
  潘志成对我营造的这座神仙洞府颇为艳羡,他辛辛苦苦地画画其实也是为了报考省师院艺术系。再过几个月就要考试了,他自觉也该抓紧了,于是向兰老师做了同样的表示,兰老师自是碗大汤宽,无不应允。我的生活中又添了个朝夕与共的小伙伴,我当然更是高兴。我们每天总得回家吃一顿饭,再带上次日的一同回校。有时我不想回了,只要吩咐一声,潘志成就会到我家把我的饭带来。又有时跟住校生刘君等伙吃些他们偶尔才有的油糕之类,肚子是很容易打发的。我的空中楼成了我的朋友圈的集散地。跟本校有关的人常来,跟本校无关的如董君、赵君也来跟着一起画写生、聊大天,甚至过夜。
  潘志成撇了一下嘴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诡秘地褒贬莫测地点着头。
  潘志成已先看出来了,起哄地喊起来:“是她,就是她。把把喽,把把喽……”
  潘志成用此地话学起那腔调的时候,真可谓活灵活现、形神毕俱了。没有人敢供出肇事人董君的名字,因为人们怕挨揍。得罪老大没有好果子吃,这是小哥们儿们的常识。夜晚,苗老师在家里刚刚关灯睡觉,听得外面有人敲窗户,得得得,声音很轻,接着便是亲切的呼叫声:“老苗,老苗!”老苗发问:“谁啦?”没人应。一开灯,外边的人叽里咕噜地跑了。再关灯,刚才的节目重演一遍。弄得“老苗”快气疯了。
  朋友,这是一个何等理想的学习环境!你可以在这个天地里尽量发挥自己的才能,学习无穷的本领。你更能够在这里受到党的亲切关怀和教育,迅速成长,将来成为一个又红又专的光荣的人类灵魂工程师。
  朋友不便再说什么。
  朋友来访,饮至深夜。夜阑客散,只剩下我们两个。我料定竺青会依旧坚持穿着她那道袍似的睡衣睡觉。那道袍像个麻袋,从颈下一直把脚丫子包住,天衣无缝,害得人不知如何是好。今夜我先把她的睡衣藏了起来,她就合衣而卧不脱衣裳,我只好又还给她。老辈人有句话:“锁头,锁君子不锁小人。”我曾对这话提出质疑:即使抽屉不上锁,君子也不会去偷的,而小人就不见得了,所以应当说锁头是锁小人的,怎么能锁君子呢?君子还用锁吗?老人反驳道,君子见了锁,知道是不宜开看或动用的,就不动了。小人知道凡是上锁的地方都是藏有珍贵物品的所在,而这也正是他的欲望所在,一个小小的锁头怎么能挡住小人的暴力呢?故云“锁君子不锁小人”。竺青的“道袍”不过一层柔姿纱而已,真的能防范什么呢?譬如锁,只是防范君子罢了。
  朋友孟君也迁新居,向我借房钱,我爽然答应说:“没问题,一个整数!”他惊讶地问多少,我说一万。他说一万哪儿够,我才知道一万不是什么惊人数字。东凑西凑,凑了两万五。看着孟君从室内楼梯上走下来的感觉,与他在楼顶平台饮酒品茗观看日落的情趣,由衷地艳羡不已。“疑是人间天上,果然世外空中”我沉吟道。我要是有这么个居所,不啻于武陵人找到了桃花源,那可真是不虚此生啊!
  蓬壁茅庵莫可寻,新宅绿绕唱鸡禽。
  飘零复飘零(1)
  飘零复飘零(2)
  飘零复飘零(3)
  平地泉是塞北的一个小镇,后来改制为县级市。市中心有两座山,一座是这一带有名的老虎山,另一座叫做卧龙山,两座山起伏相连。老虎山上有一条很长很深的壕沟,是当年打仗用的,至今保持着原来面貌。山顶有一个三角架,不知是做什么用的,远看去构成一个目标,一个景观,很有点延安宝塔山的意味。过了小桥向西,就是我的新家了。
  七九河开(1)
  七九河开(2)
  七千元未见得都是她掏走的。但人们确实发现,官其格新买的凤凰自行车不见了,又过几天,他屋里的三洋立体声收录机也不见了。小楼上的人嘁嘁喳喳地议论着,甚至是扼腕叹息,不知是心疼高跟马靴的玉体,还是心疼语言学家的钱袋。
  七月三十一日,上午照全校毕业生像,举行毕业典礼,发毕业证。下午我一直在空中楼睡觉。五点钟时,范君来玩,随后陈芷清她同桌也来了,让我给芷清纪念册上写临别赠言。多情的同学还洗了若干一寸黑白头像,互相交换,很有些相见无期、生离死别的意味。后来的生活证实了这样做的意义:这一别不少人都无缘谋面,有的真的成了永别。
  七月四日的晚上,她带着一脸病态来看我,说她对高考一点信心也没有,头脑仿佛凝固了,不再有思想的力气,如同被一座倒塌的墙堵满了,没有一丝亮光能透出来,瞪着书本看了半天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,还得从头看起。我听了以后心情很沉重,我是那么爱她,可是听了她这只能给我的倾诉,我能帮助些什么呢?我们这不适时的爱,给了我们温馨,也给了我们耽误。想到这,我越发不安了,觉得自己是个罪人,尽管她没有一点埋怨我的意思。
  栖处名黄叶,又一蒲松龄。日日神游物外,敝履视功名。朝看前村烟起,暮咏斜阳余韵,星月共为盟。夜永人无寐,听雨到天明。人世事,吾倦矣,妄念平。不如一床一案,潦倒度余生。总角小鬓侍墨,狡狯狸奴解语,狐梦会婴宁。返朴归原始,生灭赖天成。
  其实,潘君小时候在天津就是我家的邻居,只是那时并不认识,直到两家都从天津搬到这片棺材丘子般的工人新村住下,我才知道我们俩的家长是工友。
  其实,我给李老师写信的内容是,十分恳切地求他把我转到他的班里去,我是真害怕数理化老师来当班主任的。但其中有没有与江南淑女成为邻座的想法,我不太确定。开学前李老师还没回来时,我遇见了陈芷清,她告诉我:“李老师已给张萍老师来信说到你想转班的事,他很同意,但得找校长请求批准。”我找校长久等不见,向兰老师说了此事,兰老师随即取上一幅他的油画作品,让我找校长时带上(现在明白是送礼),却终于没等上校长。换班之事就此搁浅。全部收获就是得到了与江南淑女第二次说话的机会。
  其实,我什么也没有看到,别指望借助朦胧的月色能看到多远。眼睛看不到的事物却可以体察,我的背脊感触着少女的肌肤与体温,这可是此言不虚的实在。
  其实,在这之前我们互相并没有说过什么,没有一句关于爱的表白,没有一句对于爱的承诺,即使你问起其中的哪一个,我们都会理直气壮问心无愧地说:“师生。”那么,这大滴的眼泪该作何解释呢?
  其实,这不是圈套,没有特别的政治目的与经济目的,那时的人还不会设圈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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